[:zh]近月在香港多區發生的違法暴力示威衝突,參與者不少為九十後及千禧一代的學生和青年人。有人將問題歸咎於香港教育制度,尤其是高中通識教育科的課程設計、教材內容、教學方法及評核制度,被指會令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年輕人,容易變得更為反叛和激進。
舊學制過分着重背誦
當然部分人、尤其是年輕一輩,認為社會及政府對他們的訴求不了解亦不重視,才是爆發不滿和衝突的主因。也有人指香港的青年問題成因複雜,年輕人變得偏激是因為向上流動機會減少和受到社交媒體影響,未必與通識科有關。
適逢「學校課程檢討專責小組」(下稱:專責小組)上月發表諮詢文件,就中小學課程提出了多項優化建議,當中包括對通識科的內容和考核制度作出微調,但同時建議維持通識科作為高中課程和中學文憑試的必修及必考科目,引起教育界、學生家長,以至政界人士熱烈討論。
通識科的設立,源於在十五年前提出的高中學制改革。社會當時普遍批評舊學制為「填鴨式」教育,過份著重背誦、操練和考試,偏重學習特定學術科目的知識和過早文理分科,不利學生培育創意思維、多角度思考及獨立學習能力,同時令他們對香港社會、國家發展和國際時事缺乏認識,即所謂的「高分低能」現象。
根據前教育統籌局於2005年發表的《高中及高等教育新學制—投資香港未來的行動方案》,社會及教育界都非常認同通識科的理念和課程目標,包括擴闊學生的知識基礎、培養他們從多角度探討當代議題和學會學習的能力、幫助學生成為獨立思考者等。但文件同時指出,社會對通識科作為高中核心科目(即必修和必考)的推行策略和設計,存在不少質疑和分歧。
這些當年的擔憂和疑慮,現在不少已變成事實,當中批評最多的是課程範圍過多過廣,猶如將大學的社會學以至不同學系的社會科學課程,高度濃縮及提前至高中教授。
筆者作為專業人士,深明掌握基礎知識、理論和標準的重要性,學習過程應由淺入深,讓知識與能力層層遞增。例如數學科,學生應先在小學至初中階段,掌好四式運算及基礎的幾何、代數及統計學知識,到高中學習微積分等較複雜的運算和數學原理,這樣才能應付大學階段的純數理論和各類更深入的應用數學。現時的通識科卻似在要求只會加減乘除的小學生解答經典數學難題,自然令教師教得辛苦、學生讀得痛苦。
此外,大家修讀各種語文、物理、化學、生物學、經濟學、地埋、以至歷史、哲學等人文學科,都擁有相對清晰及客觀的學習範圍、教材、考核標準和晉級階梯,惟通識科的教、學和考,卻往往令人感覺是無所適從、因人而異,較容易受到主觀因素影響。
策略性專攻課程內容
上述問題導致不少學生、尤其是本身能力和知識基礎有限的同學,對應當掌握的基礎知識和正面價值態度不求甚解,只著重批判思維和辯駁技巧,只採用易於在網上取得的第二、三手分折性資料,而不會對知識的原材料作深入探究,務求足以應付公開考試和校本專題研究,導致本港青年人的批評文化、「吹水」文化和「懶人包」文化變本加厲。
對於能力較強的學生,為了在必修、必考的通識科取得好成績,亦往往會策略性地放棄某些課程內容,例如是範圍最闊、較難掌握的「現代中國」及「全球化」單元,只專注於最易學、易「吹」,而且考試出題比率較高的本地社會及政治議題,有違透過通識科認識國家及國際社會發展的原意。
另有不少本來有能力修讀更多不同學科的學生,為求集中時間和精力應付四科必修科(除通識外還有中、英、數),或會不必要地減少選修科數目,導致部分較專門及實用性的學科愈來愈少人報讀,反過來收窄了學生的知識層面、升學前路和就業選擇。
開設高中通識科的原意是好的,然而在課程設計和要求方面可能「太貪心」,誤以為可透過單一的學科和單一的模式,一次過解決所有問題和達至所有目標,希望學生做到「通通都識」,最後卻可能變成「通通唔識」。當局亦未有充分照顧資源較少的學校及能力略遜的學生,導致落實執行時出現偏差。
專責小組經過初步諮詢及檢討後,建議釐清和精簡通識科的課程範圍,某程度有助減少通識科為師生造成的壓力和可能帶來的不良影響,但另一邊廂亦削弱了其原定教學目標。
小組建議容許學校或學生選擇不做「獨立專題探究」,但同時保留通識科為必修必考,學生不做專題就不能在文憑試考獲5級或以上成績,亦並非給予大家真正的選擇權,反而會令人覺得選擇不做專題的學校和學生,是「次貨」及「失敗者」。
筆者認為,專責小組應重新檢視是否維持通識科作為必修、必考的高中核心科目,還是可讓學生視乎自己的能力和興趣,自由選擇是否修讀和報考。這樣可令學校及學生集中精力,應付中、英、數這三個獲社會公認的主要必修科,以及有時間選修更多可更直接有效地增進知識、更有利其升學和就業機會,以及更符合個別學生的興趣與專長的學科。
專責小組在諮詢文件亦提到,為配合社會急速變化和應對數碼時代出現的新問題,各界都認同有必要加強中小學的價值觀教育、生命教育、生涯規劃教育、職專教育和STEM教育。這些教學部分內容與通識科的「個人成長與人際關係」、「公共衞生」及「能源科技與環境」單元重疊,因此取消通識科作為必修或必考科目,並不會令學生對有關價值和議題變成毫無認識。
教育局須跟進教師立場
不論是否保留通識科為必修必考,其課程範圍都必須適度收窄,例如將六大單元縮減為三至四個,減少容易流於主觀、「吹水」的內容和校本專題,但同時要加強對客觀基礎知識的傳授,尤其在深度方面,令學生更容易銜接大學課程及配合就業市場需要。
最後,不少反對或質疑通識科的人士,同時要求當局加強中小學的中國歷史及國民教育,將兩者列為必修及獨立成科。亦有意見指有部分教師透過教授通識科,向學生灌輸一些片面和激進的反政府、反中國及仇警思想,有人甚至形容通識科已成為反對派和外國反華勢力對香港青年人的「洗腦」工具。
筆者一向支持加強中史及國民教育,但應否列為必修及獨立成科,涉及複雜考慮因素,包括會否進一步加重學校和學生的教學及考試負擔,需要小心研究才能作出決定。
對於個別教師及教材立場偏頗的投訴,筆者亦時有所聞,教育局與相關學校應按照事實及既定程序跟進。但正如有論者指出,假若某些教師是蓄意偏離教育專業與政治中立,大可在教授中史、國教、甚至透過課外活動將學生「洗腦」,不一定要單靠通識科,因此有關問題已超出通識科優劣的討論範圍,似乎難以透過今次諮詢來解決。[:]
![[:zh]謝偉銓 TONY TSE WAI CHUEN[:en]TONY TSE WAI CHUEN 謝偉銓[:]](https://tonytsewaichuen.com/wp-content/uploads/2025/01/logo-180x83.png)
